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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之间,局势从剑拔弩张的升级风险倏忽间走向大幅降级,留下了诸多问题有待解答。
文:国金宏观宋雪涛/赵宏鹤
1.突然达成停火的原因?
美国主要是特朗普的国内政治压力。高油价已经显著冲击了特朗普的支持率和共和党的中选前景,再升级局势,不仅难以取得战果,反而有让战争成为持久战甚至失控的风险,得不偿失。因此,美国可以说是此次停火的主要发起方。
伊朗主要是封锁海峡的国际压力。海峡是伊朗反制美国的核心手段,却也招致越来越高的国际压力。特别是在特朗普威胁升级的截止日前夕,众多国家密集与伊朗展开外交沟通,应是促使伊朗接受停火的重要原因。
2.能达成全面协议吗?
难度比较大,双方提出的条款相差太远。美国的要求,例如弃核、舍弃 *** 人、限制导弹计划,伊朗难以接受;伊朗的要求,例如保证不再发生战争、支付战争赔款、承认伊朗控制海峡,美国也不会接受。
但是,从特朗普声称伊朗的“十点建议”可以作为谈判基础来看,谁的停火意愿更强是比较明确的。
3.那谈判的意义是什么?
不是为了谈判而停火,是为了停火而谈判。换言之,停火是目的,是基于双方的内部和外部压力,而不是基于对谈判条款的共识。
4.还会再次爆发战争吗?
有这个风险,更有可能是不会了。特朗普好不容易从泥潭中脱身,需要尽快在其他议题上挽回支持率,距离中选还有半年时间,足够选民遗忘油价痛感和特朗普发动其他议题。如果这期间特朗普重返战争,恐怕将得不偿失。
哪怕是中选之后也不容易。国内政治压力不仅是影响特朗普的中选,也限制了他所能动员的战争资源。伊朗没有直接威胁到美国的核心利益,这与9·11之后的情况不同,不是重整旗鼓、卷土重来那么简单。况且共和党的中选前景未卜,如果丢掉国会控制权,恐怕应付弹劾更为紧要。
伊朗自然没有主动引战的动机,但是在此前经历了两次欺骗之后,想来也不会轻易放松战争再次爆发的警惕。
5.谈判如何演进?
可供参考的范式是中美贸易摩擦。海峡好比伊朗的稀土,美伊停火谈判好比中美经贸谈判,如果特朗普不敢卷土重来,谈判就可以永远进行下去,停火也会不断延期。好比特朗普对中国的关税,前后延期两个90天,再往后直接延期1年,实际上约等于长期休战。
要注意的是,也正如中美贸易谈判一样,特朗普有可能会再次上演极限施压,在谈判临近到期之前,做出强硬表态,然后择机TACO。考虑到可能很多人认为战争没有真正结束,特朗普只是缓兵之计,这可能给市场造成一定波动。
6.以色列会停火吗?
对伊朗基本会。以色列在后勤和情报方面高度依赖美国,如果特朗普决心停火,以色列就无法有效打击伊朗。
但现在有个问题,以色列拒绝对黎巴嫩停火,甚至加大了打击力度,美方称停火协议不包括黎巴嫩,这与伊朗的主张相反。目前,伊朗已经因此中断了霍尔木兹海峡通行,甚至威胁重燃战火、退出谈判,这是当前的主要不确定性之一。
7.霍尔木兹海峡如何安排?
伊朗计划在此地收费,形成实际控制权。美国不会承认伊朗对海峡的控制权,伊朗也不需要美国承认,重要的是既成事实。这是伊朗在此次战争中更大的收获之一。
要注意的是,在谈判期间,海峡不一定会立刻全面恢复畅通。作为谈判手段,有可能是边收费、边有序放开,比如先恢复到战前通航量的20%、30%、50%,视谈判情况动态调整。
8.如何影响地缘格局?
美国在中东的地缘和经济利益将会受损。在战争爆发前后,海湾国家积极斡旋调停,为的是战争不要爆发、尽快结束。如今局势变成伊朗控制海峡,部分海湾国家的心态也发生变化,督促美国打通海峡。此时特朗普急于停火,可以说是再次牺牲了海湾盟友的利益,可能造成信任割裂。
伊朗在中东的地缘影响力提升,但也要面对海湾国家的敌意。伊朗用导弹和无人机证明了其军事力量超过海湾国家,加上通航收费,海湾国家可能是“又恨又怕”。
可以预想的是,随着Pax Americana在中东被打破,海湾国家以及伊朗,都既需要战后重建,还需要投入更多精力在国防和安全领域,或许还需要新的大国力量介入,谋求更长久的和平与安全。这个过程中,中国可以发挥影响力。
风险提示
中东地缘形势错综复杂,可能发生上述推演情形以外的情况,导致事件超预期;当前局势高度不确定,可能给国内经济工作安排和资本市场带来一定波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