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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面新闻记者 赵阳戈
ST新动力（ *** ）（300152.SZ）一场常规的股东会，却因公告中自相矛盾的表决结果陈述引发了监管关注。更为戏剧性的是，随后“重开”的会议非但未能平息争议，反而彻底撕开了前三大股东同盟的裂痕。
从签署《一致行动人协议》联手成为更大表决权主体，到疑似私下签署《表决权委托协议》导致投票权归属成谜，ST新动力的股东天津腾宇、方海云与南昌达亿之间的内讧让公司多项议案陷入僵局。
始于联合竞拍、旨在“御敌”的昔日同盟为何在外部压力减轻后出现嫌隙？股东间的博弈又将把ST新动力带向何方？
结果表述不一致，“重开”股东会
近日，ST新动力召开了2026年之一次临时股东大会。然而从审议内容来看，此次会议实为一场“重复的编排”，并意外揭示了股东之间的深层矛盾。
时间回溯至2025年12月31日，公司当时召开了2025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，共审议9项提案，内容涉及改聘会计师事务所、修订《公司章程》、变更独立董事等事项。
然而，2026年1月1日公布的股东大会决议结果却令人愕然，公告中存在多处自相矛盾的表述。
例如，在公告首页的“特别提示”中，ST新动力称“所有提案表决结果均未获得通过”，但在后续“提案审议和表决情况”部分，却显示有提案实际已审议通过。
此外，在“提案审议和表决情况”中，多个具体提案的审议结果前后描述不一致，信息披露存在明显矛盾。
此类错误显得颇为匪夷所思，ST新动力与相关高管很快收到监管函。1月19日，深交所创业板公司管理部出具监管函指出，相关股东会议案的表决结果存在多处前后表述不一致的情形，该行为已违反相关规定。因未能勤勉尽责，公司董事长程芳芳、董事会秘书马辉被点名。
此外，ST新动力及相关责任人也收到河北证监局出具的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。因上述信息披露问题，证监局决定对ST新动力采取责令改正的监管措施，并对程芳芳、马辉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，相关记录将记入证券期货市场诚信档案。
资料显示，程芳芳曾担任ST新动力的总经理及财务总监，直接持股1万股，自2023年1月16日起任公司董事长。马辉此前曾在易安财险担任董事职务。
在此背景下，ST新动力于1月21日重启股东大会，以理顺审议程序。但此次会议反而进一步暴露出股东之间的公开冲突。
前三大股东“一致行动”生变，表决权归属成谜
根据最新披露，2026年之一次临时股东大会除审议通过改聘会计师事务所、选举王宗房为独立董事两项议案外，其余议案均存在明显分歧。争议的焦点，集中在前三大股东投票权的归属问题上。
ST新动力于2024年10月25日收到股东天津腾宇、方海云及南昌达亿的通知，三方签署了《一致行动人协议》。协议签署后，上述股东合计持有4179.74万股股份，约占公司总股本的5.86%，成为公司之一大表决权股东。
根据《一致行动人协议》约定，若各方内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，应按照天津腾宇的意向进行表决。一致行动期限自2024年10月29日起至2027年10月28日止。
然而，在2026年之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现场，南昌达亿委托 *** 人出具的另一份文件显示，天津腾宇、方海云与南昌达亿三方已于2025年8月18日签署《表决权委托协议书》及《表决权授权书》，约定自该协议签署之日起，原《一致行动人协议》终止，各方不再履行其项下权利义务。同时，天津腾宇、方海云不可撤销地委托南昌达亿代其在股东大会上行使表决权，南昌达亿无需再征询二者意见，可独立行使表决权。委托期限为18个月。
令人困惑的是，在投票环节，南昌达亿代表天津腾宇、方海云对2.01、2.02、2.03号议案投出同意票，但同日，天津腾宇、方海云通过 *** 投票对相同议案均投出反对票。
ST新动力在公告中说明：“天津腾宇、方海云合计持有2979.74万股，占本次股东大会有效表决权股份总数的31.3039%，其表决意见的认定对议案审议结果具有决定性影响。鉴于二者 *** 投票意见与南昌达亿现场依据表决权授权所投意见不一致，导致2.01至2.03号议案的表决权行使及决议归属存在争议。”
不仅上述议案，提案2.04至2.07也因投票权行使及决议归属存在争议。
“按照律师的法律意意见书，目前这个表决权处于一个有争议的状态”，界面新闻致电上市公司，相关负责人并未透露更多信息。界面新闻亦尝试联系南昌达亿与天津腾宇，但前者接听人称“打错 *** ”，后者 *** 始终无人接听。
从携手获得话语权到内讧
三位股东的缘分始于股权拍卖。
2024年4月，ST新动力原控股股东徐州丰利环保因严重亏损，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，被法院裁定破产。从2024年5月起，徐州丰利环保所持股份便分批进入拍卖程序。
据ST新动力披露，该部分股权历经多次拍卖，后天津腾宇通过两次竞拍累计购得1800万股，南昌达亿拍得1200万股，方海云获得1789.74万股。
三位股东竞拍情况 界面新闻编制
除了上述三个竞拍者外，当时尚有金元证券（4.3%）、青岛骏图投资（4.21%）等投资者参与。其余竞拍者的持股均未超过总股本的3%。
在此背景下，在ST新动力2024年10月宣布公司变更为无控股股东、无实控人，天津腾宇、方海云及南昌达亿拿出了已签署好的《一致行动人协议》，三者合计控制5.86%的话语权，“联手”后持股比例高于金元证券和青岛骏图投资，成为拥有更大表决权的股东主体。
界面新闻注意到，南昌达亿成立于2024年5月23日，与拍卖时间几乎同期。南昌达亿是北京慈惠立得能源旗下公司。
天津腾宇的执行事务合伙人、实控人为方永中，其有限合伙人为颐和银丰天元（天津）集团有限公司。另一位方海云2021年12月至2022年12月，担任颐和银丰天元（天津）集团有限公司总裁。也就是说天津腾宇与方海云为一体。
值得提及的是，方海云在担任总裁时曾因涉嫌内幕交易被新疆证监局处以警告并处2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。
三者拍的股份后选择一致行动，显然是为获得更多的话语权，这也折射出他们对公司治理存在进一步诉求。
果然在2025年6月，ST新动力收到了来自天津腾宇提交的临时议案，要求董事会进行换届选举，并提名了李继东、刘鑫、黄庆霖、程芳芳为第六届非独立董事候选人，以及胡文晟、谢思敏、宋岩涛作为独董候选人。不过该份提案被董事会拒绝，“不予提交股东会”。
2025年8月发生了前述“或存在”的委托事件，导致原本协同一致的三方在表决权归属上出现分歧，其原因引起市场关注。
界面新闻注意到一个细节，ST新动力此前曾提交解除一致行动协议的信息披露申请，但当交易所要求进一步核实是否违反原协议约定后，公司未再提交披露申请。此外，公司拟修订的《公司章程》第九十六条、第九十八条对董事任职资格、更换比例及提前解任条件等作出规定。
界面新闻致电上市公司，相关负责人表示，正在准备监管层的问询回复，会提及后续的审议安排及具体措施。
根据交易所要求，ST新动力须在1月26日前提交说明材料并对外披露。不过1月27日，公司公告将延期至2月2日前回复。
界面新闻还注意到，ST新动力披露的2025年一季报显示，金元证券（4.3%）退出了十大股东名单，青岛骏图投资也有大手笔的减仓动作，随后于2025年第三季度退出了十大股东名单。
也就是说，委托协议签署前，天津腾宇、方海云及南昌达亿已经不再承受其他股东方持股比例接近的压力。